2021-09-24

臉書下架澳洲媒體、蘋果擴增印度產線、Parler 回來了 | 【科技M頭條】#10 摘要

【科技M頭條】#10 精華摘要
本集主題  –  臉書下架澳洲媒體、蘋果擴增印度產線、Parler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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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閒聊 ]

我最近減少了 AXY 持股。我對他們新管理層持觀望態度,未來會再深入研究。

 

[ 臉書下架澳洲媒體 ]

澳洲立法強制社群平台為媒體新聞付費(媒體議價法案)的事件又有了新發展。FB 對全世界封鎖了所有澳洲媒體的新聞,甚至封鎖範圍一度擴大到一些澳洲政府與公眾服務,引發批評。
• 所謂媒體議價法案,就是讓媒體跟數位平台議價的。談不攏的話由第三方仲裁單位決定哪邊定價合理,用的是所謂棒球議價,也就是職業棒球自由球員的議價方式。
• 以前幾次我都是主要談谷歌,因為谷歌動作比較大,威脅要退出澳洲。微軟的bing還說要趁虛而入。
• 前幾週FB相對低調,但一出手震驚天下,封鎖所有澳洲新聞媒體連結。
• 澳洲的法案只通過眾議院,還沒通過參議院。所以FB與谷歌都通過自己手法去爭取想要的結果。
• FB把新聞都下架了,已經沒有任何澳洲新聞,為何還要我付費?這一招有人用核武器來形容。
• FB剛開始封鎖新聞時出過包,甚至連公益單位與政府機構也封鎖,很多人批評。FB回答這是演算法封的,不是刻意的,然後放寬了對這些機構的封鎖。我相信這種說法,因為人為判斷一定會出問題、會漏封,不如用AI機器學習來判斷比較合理。但使用AI初期一定會有誤判。禁到不該禁的東西,被罵也只能說活該。

■之前比較兇狠,放話要全面退出澳洲的Google,後來則是看起來放軟身段,跟澳洲最大的幾家媒體(例如梅鐸的新聞集團)針對Google News Showcase這個產品簽約,來為澳洲的媒體新聞付費,但合約內容保密,條款與金額不明。
• 澳洲政府推這個法案,一定是媒體集團在後推動,谷歌找媒體付錢就是買通、軟化推動遊說的勢力。
• 通過之後如何執行,其實澳洲財長Josh Frydenberg有很大裁量權,可以定義哪些平台被納入法律管轄。所以谷歌的期待可能是透過付錢,來讓澳洲政府放他們一馬。
• 但事實上,谷歌目前的付錢方式,和法案中的要求不太一樣,不一定會被放過。

■至於臉書的震撼彈發布之後,也引起政壇喧擾,澳洲政府也產生很大壓力,最新進度是澳洲總理說臉書友善地重回談判桌。
• 談判之所以有進度,到底是臉書還是澳洲哪一方讓步?不知道。
• FB是在秀肌肉,給一拳重擊之後重回談判桌。

■ 臉書這次的做法,引發大反彈,包括媒體與大政府支持者,很多人批判臉書太恐怖、太邪惡,勢力太大。
• 批評者有點雙重標準,覺得應該封鎖川普,但不該封鎖澳洲媒體。我們盡量不雙標,FB有權利封鎖川普與澳洲媒體,在目前法律與私有產權架構下,這是他們的私權。
• 但臉書的做法真的錯了嗎?我也不爽臉書,我也常罵臉書,臉書也不是我核心持股。但就算是壞人,也不見得做的每件事都是壞事。反而澳洲政府的法律我覺得很荒謬,只因為路人有錢就要搶他錢。
• 事件中的一大爭議,是新聞媒體認為他們提供很多內容給臉書,認為新聞對社交網路非常有價值,平台應該要付錢給他們。但臉書卻認為他們導了很多流量到新聞媒體網站,幫他們賺了很多錢。兩種說法,哪一種才是真的?
• 要知道答案很簡單,FB把新聞下架之後,看哪一邊跳腳,就知道是哪邊佔便宜。現在跳腳的就是澳洲媒體,臉書則是不痛不癢。澳洲用戶還是可以分享生活動態、與朋友聊天。廣告模式還是一樣運作。
• 臉書說,這些新聞連結都是你們媒體自己放上來的,怎麼好意思跟我收錢?所以簡單來說,媒體要跟臉書要錢,根本一點也不合情合理。
• 說穿了,不過就是媒體威脅政客,政客威脅科技平台的強盜戲碼而已。

■對於臉書來說,演出這一齣,是要告訴媒體,我們沒有你們真的沒有關係,我們一點也不在意。我們要證明我們給新聞媒體的價值遠高於新聞給我們的。
• 有些人說這樣會讓臉書產品力變弱,但其實不會。五六年前,新聞曾經佔到臉書百分之十幾的內容,但臉書不斷調降新聞的觸擊率,現在在澳洲連4%都不到。之前一直減少新聞,但營收一直成長,代表新聞確實不重要。就算都拿掉,也還有96%的內容,不會影響用戶使用體驗。
•而且拿掉新聞也不會影響臉書廣告精準度。臉書的商業模式就是精準廣告。新聞是最難讓臉書達到廣告精準判斷的內容,與購買很難連結,所以臉書沒有新聞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 只要廣告能夠準確投到消費者,臉書根本不在意用戶聊的是八卦還是新聞。
• 從外界看,臉書的做法很粗魯暴力。但一開始拿槍抵住臉書頭部的是澳洲政府。反擊時誤傷到一些不該打的地方,也是沒辦法的。

■ 臉書跟谷歌的做法誰比較好?有些人說谷歌手法比較精緻,所以谷歌贏了。
• 但這其實不是谷歌和臉書在打仗,而是兩邊在一起對付澳洲政府。認為谷歌贏了是很表面的。
• 事實上我覺得只是臉書比較討人厭而已。主要是因為 FB 對大家心理的影響力比 Google 強。
• 谷歌還沒贏。法律還沒通過,谷歌有可能給了錢還是被逼出澳洲。
• 如果澳洲政府仍想要谷歌分享搜尋引擎的利潤,還是不接受谷歌做法的機率也不低。
• 谷歌採取施加小利的收買策略,臉書則是採取主動翻桌攻勢,是因為各自的立場不同。採取不同策略是因為新聞對他們的產品的影響力不同。
• 谷歌的確用爬蟲主動登錄了新聞媒體網站,但媒體可以選擇不要被爬,網站加一行代碼就可以了。谷歌給了媒體選擇不加入的機會。
• 但 FB 上的連結卻不是 FB 自己放的,而是媒體自己和用戶放的。
• 從對產品力的影響看,谷歌搜尋如果找不到新聞,會是很嚴重的產品缺陷。但臉書完全沒有新聞也沒差。這樣的差異,導致兩邊採取了不同談判策略。

■其實從臉書的立場,下架新聞某個程度對他們來說也是樂得輕鬆。
• 因為進行言論審查會被罵,放縱假新聞也會被罵,怎麼處理都會有人不滿。如果沒有新聞他們反而可能很開心,因為最麻煩的部份被拿掉了。
• 就算最多人用來閱讀新聞App的地位被其他公司搶走,臉書也不會在意。新聞本來就只佔臉書 4% 不到的互動與流量,用其他的內容填補就夠了,消費者滿意度說不定更高。

■ 澳洲政府到底要什麼?說穿了就是要錢,補助媒體集團的錢。
• 上次 Ben Thompson 的 podcast 節目 Exponent 中,有位澳洲人罵澳洲政府不過就是要補助梅鐸的媒體財團,老實說也不是為了什麼公平正義。
• 那位澳洲人認為媒體集團的報導可以讓政府落選,所以政府必須用這個法案買票,來讓他們說好話。

■ 臉書翻臉退出,等於澳洲政府完全被看破手腳,所以趕快跟臉書恢復「良好的談判」。
• 就算臉書完全不發澳洲新聞,基本上也看不出澳洲政府有什麼可以反制的手段。
• 除非澳洲政府蓋一個網路長城封鎖臉書,但澳洲人民恐怕會抓狂。
• 如果罰款,FB也可以撤出澳洲公司,之後澳洲廠商也可以刷卡到美國下廣告。台灣也有這樣的時期。
• FB 只是故意秀一下肌肉,果然又回到談判桌。其實等於逼澳洲政府必須在談判上讓步。但在談判桌上也不見得能談出雙方滿意的結果。
全世界很多國都在看這件事,因為加拿大印度都想學澳洲。
• 我個人非常不同意必須補助媒體。如果媒體生存不下去,就倒吧。就算開徵數位稅,都比補助媒體更好、更公平,可以補助所有受影響的產業。

■ 雖然於情於理臉書沒錯,但臉書秀肌肉,對臉書來說是個很大的隱憂。
• 封鎖川普後,現在又能夠封殺澳洲媒體,對於各國政府來說,臉書證明了科技巨頭有能力對抗政府。
• 未來十年就是全世界政府對抗科技巨頭的時代。
• Ben Thompson 說反托拉斯法不適合對付科技巨頭,應該立一個新法。
• 我想了兩年,認為規範科技巨頭的新法應該是一個網路基礎建設法,這個下面還會談到。
• 現在沒有理論可以說服我媒體很重要。哪一家媒體沒有被操弄?連最有名的紐約時報 CNN 都是立場偏頗。

 

[ 蘋果擴增印度產線 ]

根據路透社報導,蘋果有意將部份 iPad 產線從中國移往印度,來分散製造地過於集中於中國的風險。這件事情之所以會曝光,是因為印度政府準備推出一個為期五年的出口補貼計畫,來激勵印度工廠製造平板電腦、伺服器和筆電。目前方案中的補貼預算是700億盧比(約9.65億美元),但蘋果居然派人跑去遊說印度政府,將預算提高差不多三倍,到2000億盧比。蘋果已經從先前印度補貼手機製造的67億美元計畫得到不少好處。

消息來源指出,蘋果應該會直接找上它已經在印度的外包組裝製造商,在今年就開始iPad的製造,包括富士康、緯創與和碩。
• 之前部份 iPhone 製造已經移到印度,緯創發生過製造過程中iPhone被搶走的事件。

■蘋果為什麼一直推這件事?當然是想要擺脫蘋果生產過度依賴中國的困境。雖然川普已經下台,但美中未來的衝突仍有可能不斷發生。過度依賴中國供應鏈,對於企業來說不會很健康。而新冠肺炎疫情也再次提醒所有企業,必須分散風險。
• 一個很好例子:去年疫情中,迪士尼無法開工,但 Netflix 在很多病毒控制得好的地方都可以拍攝,可以持續產出作品。
• 供應鍊若押在單一國家,那個國家出事,產品就會出事。去年歐美還沒被肺炎淪陷時,很多人擔心中國工廠停工,就開始考慮如何避免供應鍊崩潰。面臨危機就會想不要單押在中國。
• 而且考慮到中印的衝突,未來要說服印度消費者買蘋果產品,是本地製造也會加分不少。

■ 對於中國來說這當然是經濟發展的不利因素。要分析此事影響,主要要看外資在中國蓋工廠的直接投資數目。自從美中貿易戰開打以來,外資的直接投資項目金額開始大幅縮水,直線下降。
• 雖然中國嘗試著想用內需取代,但其實很難補起這個洞。去年中國數字不差是因為出口增加,疫情下各國無法生產,對中國製造的依賴增加。
• 看外資的投資是比較準確。製造業搬離中國是長期大趨勢,這個趨勢會走五到十年。
•這件事的獲利者主要是台灣、越南、印度。

■ 印度能夠興起嗎?很多人都說印度有種姓制度,讓他們經濟無法成功。
• 我認為,印度即使有種性制度,最終還是能夠靠代工把經濟做起來。代工是最能讓低階民眾脫貧的工業。
• 印度很強的軟體業不可能解決種姓制度的問題。低種姓沒有受到好的教育,不可能做軟體業。
• 硬體代工是少數不需要高階教育就能做好的事情。低教育者頂多需要進工廠接受一兩週的訓練就可以做得好。
• 也就是說,可以給印度窮人一個真正翻身的機會。這是少數不需要高階教育的事工作。

■ 印度的種姓問題還是在。
• 之前緯創在印度的iphone工廠,因為外包給當地管理公司,被砸被搶。這件事據說跟種姓制度有些關係。
• 但說實話,那是緯創低估了印度的管理難度,緯創上次學乖後就會派台籍幹部下去管了。

■我長線很看好印度經濟,因為代工會讓窮人變有錢,進一步會拉抬內需經濟。代工會成為印度經濟正向循環的引擎。

 

 

[ Parler 回來了 ]

1月初被亞馬遜強制撤下的偏右派媒體 Parler 找到願意接受它的新網站託管服務,可以重新上線,但剛開始功能半殘,必須一樣樣恢復。今年1月初的示威者闖入美國國會事件後,蘋果和谷歌都判定 Parler 煽動暴力,將它從App商店下架,幾天後連負責託管其網站的亞馬遜都判定 Parler 違反服務條款,關閉了它的服務。加州的一家中小型網站託管公司 SkySilk 聲稱現在 Parlor 是由它提供雲端服務。
• 我其實經常上去看,舊貼文沒恢復。
• 它比較像 Twitter,所以成為不滿 Twitter 審查的保守派的代用品。
• 關閉 Parler 其實不是很公平,因為煽動暴力闖入國會的內容,FB 上也有,Twitter 上甚至更多。

■ 曾創辦茶黨相關組織的保守派律師 Mark Meckler 接任過渡CEO。前 CEO John Matz 幾週前被最大金主、共同創辦人Rebekah Mercer 炒魷魚。
• Mercer 屬於美國非常有名的一個保守派金主集團家族。

■ 為何舊 CEO 被炒魷魚?真實的理由其實外界並不清楚。
• 據說他跟 Mercer 家族對言論管制看法不同。他認為應該用 AI 進行某種自動言論審核,Rebekah 不同意。
• 也可能是金主要對外表現出有進行調整,找一個理由來重新上架。

■ 很可惜 Parler 錯過了最有成長機會的趨勢。
• Twitter 封鎖後,每天都有百萬人加入Parler。但一個多月的下線,其實把整個成長的氣勢都打斷了。
• 對於川普支持者來說,情緒是有點過去了。現在他們更不是用情緒,而是開始用理性考慮跳到Parler這件事。
• 原本 Parler 有機會搶下 Twitter 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市場,現在不行了。

■ 目前的 Parler 沒什麼成長動力。
• 上面有吸引力的主流名人,目前只有 30% 回歸。
• 幾個知名的右派KOL,其實都還沒有回去。像福斯新聞的 Tucker Carlson 主播、參議員 Ted Cruz、白宮前發言人都沒有回去。
• 這對 Parler 是很大的傷害。連原本的使用者都不太回來。
• 亞馬遜、蘋果、谷歌憑自己的主觀意見就聯手搞掉了 Parler 的成長機會,非常過份。
• 另一方面,推特在搞掉川普之後,現在就刻意低調,讓右派的人沒有新的事件刺激。所以大家沒有情緒動力改去 Parler。

■ 而且川普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真正背書 Parler。
• 川普去年競選期間,有個傳聞是 Parler 願意賣給川普 40% 的股權來交換他獨家發言,但沒有談成 (也不可能談成。當時川普還是總統。接受此交易會有很大風波,因為總統偏袒圖利某家公司) 。現在川普不是總統了,可以接受交易。
• 其實現在 Parler 已經不想單押一邊了。新任 CEO 說歡迎川普與拜登上來,但他們兩個為什麼要做這件事?都沒有動機。除非取得大量股權,不然川普還會被封。

■ 回到前面科技巨頭聯手搞掉 Parler 的主題,我覺得未來的科技巨頭的規範應該朝向網路基礎建設法方向去制定。
• 反托拉斯法不是解決方法,因為這些科技巨頭的問題都不是觸犯反托拉斯規定。
• 那些被定義成基礎建設的,都必須符合這些基礎建設規範。例如馬路、橋樑…
• 舉例而言,今天即使是一個你再討厭的人,甚至是犯罪者,還是有使用他們家門口馬路的權利,你也不能禁止他們家接上電力、電話。
• 企業是有私權,可以自己決定跟誰做生意、不跟誰做生意。但基礎建設不是這樣,要考慮人的基本權利。
• 例如交通傳統上被視為基礎建設,經營交通的私營高鐵公司再討厭川普,還是得賣高鐵票給他。
• 未來應該要把某些網路服務定義為基礎建設,例如蘋果與谷歌的App商店。
• 一方面要保障私有企業權利,另一方面又不能讓企業權利大到可以隨意封殺任何人,這兩件事必須取得平衡,這是未來十年國家與科技巨頭必須去完成的課題。

■ Clubhouse 閒聊時,有人提到谷歌和FB的演算法應該公開。
• 我不認為應該公開,這是他們的私權。這等於要可口可樂公開秘方。
• 但也許可以規範演算法必須符合某些標準,例如不能獨厚自己。
• 自由民主的社會,政府不應該隨意侵犯企業和人民。公權力不應該主動侵犯私權。
• 要讓社會順利運作,企業有可能有必要交出一部份私權。但政府不該強制侵犯,而是由企業主動決定上交哪些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