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31

蘋果迎來最大挑戰、中國軍方禁用特斯拉、拚多多超越淘寶之後!| 【科技M頭條】#14 摘要

【科技M頭條】#14 精華摘要

本集主題   –  蘋果迎來最大挑戰、中國軍方禁用特斯拉、拚多多超越淘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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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挑戰蘋果隱私權政策 ]

■ 蘋果準備在近期內更新產品的隱私權政策,迫使App收集資料前必須取得用戶許可。若未得到用戶授權,就不再能夠取用 IDFA。去年起蘋果與臉書就為了跨App收集個人資訊的 IDFA 大吵一陣,我們當時也聊過,這件事上M觀點是少數覺得廣告沒那麼不好的媒體。蘋果一定要推這樣的政策,那FB也只能乖乖就範。沒想到現在在中國出現變數。

  • 由於中國的網路巨頭們擔心以後無法投放精準廣告,由官方支持的中國廣告協會CAA主導,正在測試一種稱作 CAID(中國廣告協會互聯網標識)的新追蹤工具,希望能繞過蘋果的隱私權政策,主要還是用IP和所謂裝置指紋的使用紀錄,來繼續跨App追蹤用戶。
  • 中國廣告協會這次出手,參與的公司包括騰訊跟字節跳動(今日頭條與抖音的母公司),等於中國網路廣告領域最大的超級巨頭都加入了。
  • 蘋果已經發現這件事情,並祭出警告,表示如果App加入這類追蹤機制會無法上架。但中國廣告協會對此也不開心,你居然要單方面喊停我們官方支持的政策?那我們要跟你先好好聊聊。
  • 蘋果公司目前的說法是隱私規則將對所有公司一視同仁,意思就是不會為中國公司破例。但如果中國就硬是要推,所有中國公司紛紛加入使用CAID,到時蘋果將這些App下架,不是等於跟中國官方決裂?那蘋果還要在中國市場混下去嗎?

 

■ 另外,FB老闆馬克·札克伯格周四(3月18日)在 Clubhouse 的座談中一改之前猛力抨擊蘋果的態度,承認蘋果加強隱私政策其實是讓FB處於更加有利的地位。他認為蘋果的行動會讓廣告越來越難打,有可能迫使中小企業減少在FB上打廣告,改成直接利用FB公司App上面的電商商店FB shops和IG shops售貨。

  • 我在科技巨頭解碼談過,美國最大的獨立電商架站平台 Shopify 也支持FB的政策。以後你看FB廣告後,挑商品結帳都不用連到其他網站,而是直接在FB的App中進行,不用跨App。這樣當然對臉書更有利。
  • 不過當天札克伯格對蘋果的批評還算有道理,他說:如果蘋果跳出來的訊息寫「你願意提供自己的資料,讓你的廣告更個人化嗎?」比較合理,多數人都會接受,如果像現在顯示的這種「你願意讓FB追蹤你在其他網站跟App上的一舉一動嗎?」當然多數人看了會直覺拒絕。不過平台屬於蘋果,他們要顯示什麼訊息,是他們的自由。

 

  • 札克伯格鬆口承認蘋果隱私政策對FB完全沒傷害的消息傳出後,解除了不少人對蘋果FB隱私大戰的疑慮,FB股票因此大漲。最近其他科技股都下跌很多,只有臉書逆勢上漲。市場有點後知後覺。其實蘋果管越多,FB越獲利。

 

■ 蘋果遇到中國官方的挑戰,真會擋住不放行,還是會為中國開特例嗎?

  • 其實蘋果對中國市場一向有開特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舉個例子,在歐美,蘋果的策略是禁止在蘋果平台有其他的應用商店,為此還跟 EPIC 遊戲公司打官司。蘋果上賣App跟遊戲只能透過蘋果的App store,EPIC 認為這是壟斷,所以到處告蘋果。這些美國官司我認為蘋果贏面比較高。
  •   甚至有些雲端遊戲,像是微軟的 Xcloud、谷歌的 Stadia 和亞馬遜的 Luna,都無法在蘋果裝置上推出獨立的雲端遊戲App。他們想推出Web App,在上面賣遊戲。但蘋果還是不讓他們開店中店。
  • 然而騰訊在中國的App可以破例。例如中國版的微信上面有小程序,這如果是在美國早就被禁了,但是在中國,蘋果不敢跟科技巨頭對抗,這是很明顯的雙標。背後的理由很清楚:蘋果不敢對抗中國政府。蘋果一對抗,中方就會炒作美國邪惡資本欺負中國民族之光,之後中國政府禁止蘋果產品都有可能。蘋果怎麼敢失去他的全球第二大市場呢?那也就只好雙標了。

 

■ 現在觀察的重點是:蘋果這次的隱私保護政策會雙標嗎?

  • 目前為止蘋果是硬起來,對外說不會接受破壞規矩,而且沒有例外。但這次可是中國官方整合了中國的科技巨頭如騰訊、今日頭條一起弄的。如果這些中國科技巨頭下一版App裡面包含了CAID功能,被蘋果禁止上架,新聞在中國燒起來,到時蘋果該怎麼辦?所以今天這一則新聞的標題,我用了「蘋果接下來將會面對最大挑戰」。
  • 如果中國官方強硬推 CAID,蘋果有能力不讓步嗎?我再怎麼想,都覺得蘋果一定會讓步。蘋果沒有能力失去中國市場。中國官方對蘋果不滿很久了,如果哪天蘋果敢讓中國官方丟臉,產品在中國被禁都有可能。
  •   但如果蘋果在中國讓步,臉書還有其他被蘋果隱私政策影響的企業必定大反彈,一狀告到美國國會。因為蘋果給美中企業差別待遇,那中國是不是在全世界行銷都佔優勢?西方企業的App可不可以也內建CAID?到時蘋果要不要禁?這會是蘋果接下來要面對的一顆大炸彈。運氣好的話中國不繼續推CAID,但這機率不高。既然所有中國網路巨頭都加入,那肯定是中國政府出面整合的。你蘋果一家公司敢阻擋我們國家民族的偉大計畫?這事會形成對蘋果的巨大挑戰。但如果蘋果選擇對中國雙標,那又有什麼理由在美國不允許其他人照著做?這樣一來蘋果絕對也會面臨美國這邊強大的政治壓力。他們能在美國市場撐住嗎?

 

■ 回頭來說臉書,臉書真的不會被這件事打擊到。之前我就說過了,蘋果收緊隱私權政策,臉書會最受益。臉書擁有最多的第一方資料,即使沒有跨App的資料,他仍然掌握了你在臉書App裡的一舉一動。蘋果禁用跨App追蹤,就會把其他廠商打垮,但FB的廣告還是會精準。

  •   擔心蘋果還有進一步動作,臉書就找了跟他們利益最符合的 Shopify 合作。臉書生意原本靠廣告,然後把用戶導到 Shopify 自架商城,他們兩家都希望這流程越順越好。未來如果臉書方無法取得用戶在 Shopify 的消費歷程,很難投放精準廣告,會對臉書與 Shopify 都有害,所以他們打算雙方合作,把電商店鋪直接開在臉書平台內,結帳與後台讓 Shopify 做,Shopify 可以繼續賺錢,臉書則繼續得到用戶資料。禁止第三方資料沒關係,以後全部變成靠第一方資料,臉書只會變得更強。
  • 我還記得去年下半年兩邊還在吵的時候,很多分析師都說臉書會很慘,但我在科技巨頭解碼力排眾議,說臉書很可能會是受惠者。我在去年12/21的科技M頭條第二集和12/22科技巨頭解碼第35集都有提過,大家可以回去看。後來兩大分析師 Ben Thompson 和 Benedict Evans 也都發表了跟我類似的意見。現在這個說法被臉書扎克伯格親口證實,我感覺有時候獨排眾議,真的是空虛寂寞覺得冷。雖然孤獨,但覺得對的意見,還是要堅持下去。

 

[ 特斯拉隱私問題  中國下禁令]

■ 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先前在推特表示,會收回某些車主的FSD全自動駕駛beta版的試用權限,因為他們沒有按照約定關注路況。這是由於自動駕駛還是測試版,所以不能保證不會發生事故。當然這等於對特斯拉有在監控車主的行動不打自招,有用戶在推特詢問特斯拉是不是用鏡頭監控駕駛人是在看路況還是看手機或筆電,馬斯克回答是的。

  • 不知道是否跟這消息相關,中國正好也下令公務員、軍人、敏感產業的國營企業員工不准駕駛特斯拉,並且禁止特斯拉進入軍事禁區、軍人和軍眷居住的大院宿舍。他們擔心的包括特斯拉的內外鏡頭被用作間諜用途持續監控。例如特斯拉的車有所謂哨兵模式,即使人不在還可以持續錄影。所以中方很擔心特斯拉拍他們的軍事機密。
  • 馬斯克先前出席中國一個論壇時表示,特斯拉作為商業公司不會捲入間諜活動,因為公司可能直接被關閉。特斯拉中國分公司回應中國政府說,特斯拉在中國銷售的產品車內鏡頭都沒開啟,也都沒參加FSD自動駕駛測試,完全遵守中國的隱私權相關法規。大家都在觀察特斯拉在中國會不會面對下一個挑戰,特斯拉會不會成為中美關係不佳的犧牲品?

 

■ 這個軍方特斯拉禁令是不是合理的安全疑慮?我個人覺得算合理啦。

  • 畢竟特斯拉上面一堆鏡頭,而且還可以連網,誰知道會不會拍一拍軍事機密後回傳給CIA呢?就算特斯拉自己沒這個意圖,有沒有可能被駭客駭進去偷拍呢?技術上可行性不高,但總是可能有意外。有這種疑慮還算合理。
  •   換個角度想,如果特斯拉是中國車廠,賣了一堆車到美國,美國軍方也會有一樣的顧慮。這就像美國提防大疆無人機一樣。大疆民用無人機世界第一,但美國軍方也禁止使用,也是合理的。
  • 未來這些安裝了一堆鏡頭跟網路的智慧車,勢必要有第三方安全檢驗認證,確保不會胡搞偷資料。去年很多人說Zoom會偷資料,因為創辦人跟很多團隊成員是中國人。但美國軍方有在用Zoom,因為有認證機制,而且Zoom通過了這個認證機制。各國政府或軍方未來可能會用認證來列准許使用的白名單公司。但即使通過這些認證,各國軍方與政府單位應該還是會提防敵國的廠商。未來美國人也可能買中國電動車,但軍人不准買的機率也很高。
  • 當然我相信特斯拉目前一定沒有這樣搞,因為沒有動機。馬斯克是商人,而且最想達成工程突破上火星。但誰知道哪天會突然產生動機呢?例如美中開戰。

 

■ 特斯拉在營運上有很大的風險,就是中國風險。目前中國官方跟民間還非常歡迎特斯拉,官方也算支持。但其實我認為特斯拉未來在中國面臨幾項很大的風險。

  •   第一個風險就是靠養套殺偷技術。台灣就是這件事的最大受害國,農產技術包括虱目魚、鳳梨都被偷得走,很多工廠也陷入這種養套殺模式。先給你各種優惠跟補助吸引你,等你來之後再把你的東西都偷走。
  •   偷特斯拉的東西沒那麼容易,它的核心競爭力包括電池技術、自動駕駛軟體等,被偷機機率不高。但就算偷不了軟體,工廠優化的訣竅,用了哪些配置和設備、零件的情報總偷得到。特斯拉上海廠上萬員工,中國情報單位安插幾個人進去很困難嗎?很多 knowhow 絕對弄得到。
  •   以中國政府的傾向來看,長期還是要宰了國外廠商來滋養中國本土廠商。現在給你各種土地優惠與銷售許可,未來呢?哪一天不爽你,直接禁賣有沒有可能?
  •   中國最想做的還是扶持本土電動車廠商。現在中國無論地方政府或中央政府,都全力支持中國國產的電動車,並給予注資,因為看好這個產業。按照以前的公司培養模式,哪一天 NIO 可能就變成華為,小鵬就變成小米,夾殺特斯拉。純就軟體的層面,中國挺厲害,是有能力追近特斯拉的,畢竟中國最強的就是互聯網產業了。如果工廠的製造秘訣被偷走,加上全國性的保護,中國電動車公司很可能變成特斯拉最大的威脅。
  • 特斯拉未來甚至可能變成美中經濟對抗戰的人質。拜登政權上任,美中關係看起來比較和緩 ,但也不是 100%。從文明衝突角度看,美中長期的持續摩擦對抗不可免,這是未來二十年世界局勢的大腳本。到時特斯拉變成一個人質,也不是不可能的。
  • 我認為馬斯克如果夠聰明,現在就應該開始將部署移出中國。不幸的是,他之前才在專訪中說中國政府很棒,全力支持他。未來五年特斯拉變成人質這件事應該是會發生。

 

[ 拼多多超越淘寶 40歲創辦人急流勇退 ]

■ 拼多多3月17日公布財報,2020年第四季首度轉虧為盈,日活躍用戶在今年二月曾經一度超過淘寶,年活躍用戶7.88億也超越了淘寶的7.79億人,再過兩年拼多多用戶人數應該會顯著超過淘寶。而年僅40歲的董事長黃崢也在發表財報當天宣佈辭職,由CEO陳磊接任,消息一出震驚中國電商圈。

  • 如果你不熟悉拼多多,首先你要知道它是很便宜的電商。淘寶在一二線城市已經很成功,但顧及不到三四線城市,而拼多多瞄準的就是中國三四線以下城市甚至農村的用戶,網站上的貨物價格非常便宜。以前淘寶賣不少品質不佳的產品甚至盜版品,被國外投資人批評要求拿掉。但山寨盜版品就是便宜,一二線城市薪水較高的人基本不會去用,不過三四線城市用戶很多。這就讓拼多多找到機會,在三四線城市賣淘寶不賣的山寨品之類,而且還可以湊團,在消費趨勢下拼多多就快速崛起。
  • 拼多多的營收從2016年的5億人民幣成長到2020年的595億人民幣,年複合成長率23%,但這數字跟阿里巴巴的5100億、京東商城的7460億一比實在太低。從這裡就可以看出拼多多的貨品單價有多低,用戶跟淘寶人數一樣多,營收才十分之一多一點。這反映了三四線城市以下的收入實在不高。
  • 拼多多創辦人黃崢很早就碰到貴人,創辦步步高、OPPO和VIVO的著名投資人段永平。2018年拼多多在那斯達克上市。去年黃崢在胡潤富豪榜上,排名中國第三,僅次於農夫山泉的創辦人,以及騰訊的馬化騰。他在2020年八月辭任CEO,現在又辭任董事長,理由是要進行科學研究。由於正值最能做事的40歲,引起外界非常多懷疑,認為他可能是怕變成下一個馬雲,變成中國官方鎖定打擊的對象,才急流勇退。

 

■ 拚多多當然不算真正超越了淘寶,畢竟營收才只有十分之一。但能夠透過淘寶放棄的三線城市崛起,也真的很厲害。以台灣的情況來比喻,等於台北新北台中輸了,靠著彰化雲林做起來。

  • 但跟台灣狀況不一樣,中國有其特有的優勢,就是人多。就算是三線城市,人口通常也超過一百萬。例如河南洛陽人口700萬、福建漳州 500萬、湖北襄陽近600萬。相比之下,台灣的二線城市,基隆市人口38萬、嘉義市人口27萬、宜蘭縣人口也只有45萬。所以中國三線城市的市場規模都不小,市場空間足以讓拼多多崛起。
  • 拼多多確實是鑽了一個淘寶京東都無法鑽的空子。淘寶之類公司光是為了打一二線城市就必須經營幾十個團隊,再加上三四線城市可能要上百個團隊,會搞到無法運作。這等於一個空出來的市場需求,被拼多多順利抓住了。

 

■ 我認為黃崢現在退下很聰明。

  • 馬雲應該三四年前就退的,如果早點退大概就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馬化騰雖然一直很低調,但未來兩三年中國政府應該也會對他動手。在中國成為首富或焦點企業家從來不是好事,因為政府不希望你有那麼大影響力。
  •   黃崢現在退下是對的。因為等公司變更大,到時候就算你不想下,很可能也會被逼著下。黃崢現在已經中國第三有錢了,現在退搞不好還可以像李嘉誠一樣躲在國外。他可能還出得了國,但馬雲出得了國嗎?所以他現在退是聰明的。拼多多未來還有成長空間,而超越了淘寶的拼多多很可能成為中國政府下一個對付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