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今天在一位朋友的臉書上有一個討論,是討論賈伯斯之前所引述畢卡索的 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 (好的藝術家抄襲拷貝,偉大的藝術家根本就直接偷取)這句話到底該怎麼翻譯比較好。這句話是否真實出自於畢卡索之言頗有疑問,但自從賈伯斯說了這句讓這句廣為世人所知之後,不管畢卡索到底有沒有說過這句話,也都不重要了。

在討論中,幾種不同的譯法被提出,如良匠仿其型體,大師直取神髓良工摹其形 巧匠竊其意。不過 Miula 認為這樣的的翻譯,沒有把這句話的本意翻的夠完全。這或許跟傳統上我們認為抄襲跟偷取都是偏向負面價值的行為有關,一個偉大的藝術家(great artist)怎麼可能跟抄襲與偷取這種行為扯上關係呢? 所以很多人的翻譯,其實都會想辦法在 great artists steal這邊做了些不同的詮釋,認為這個偉大的藝術家偷的東西,是精神、精髓、概念這樣的東西,而偉大的藝術家在偷完這些精神精髓之後,再用自己的方式詮釋出自己的版本。

畢竟,既然是大師,又怎麼會偷走別人的東西呢?

但 Miula 個人覺得這句話的意義其實還蠻直白的,並沒有那麼多關於抄襲的價值判斷在裡面。別忘了,這句話可是史帝夫賈伯斯說的,而他也正好是把全錄的 GUI 介面抄襲到 Mac 的那位。你覺得他真的會很在意抄襲這件事嗎?

我個人覺得這句話的原意,基本上完全不對抄襲/偷竊這個行為做道德判斷,有別於我們傳統上習慣高舉原創而看輕抄襲。賈伯斯的 great artists steal,恐怕不是只偷概念,而是能偷能搶的東西都要偷都要搶。

對於賈伯斯來說,抄不抄襲偷不偷竊,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否能夠創造出更高的價值。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更傾向於,好的藝術家的抄襲,基本上就是模仿別人的東西,你做什麼我也做什麼。但偉大藝術家的抄襲,卻可以把他抄襲的對象從頭到尾都超越取代掉,讓人完全忘記了被抄襲者的存在,把別人的東西偷搶過來變成自己的。

其實蘋果的iPhone 正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在 iPhone 推出之前,當時智慧型手機的王者 Windows Mobile 系統其實已經把智慧型手機的概念實作了出來,但因為系統操作不友善,仍屬於小眾市場。 而 iPhone 沒有刻意避開 Windows Mobile 裡面的概念要求要原創看起截然不同,反而是一方面把  Windows Mobile 能用的概念都拿來用,另一方面再把 Windows Mobile 沒做好的的部分做好,從此創造出了智慧型手機的新紀元。

你說 iPhone的概念真的有多與 Windows Mobile 不同嗎? 其實也還好,但賈伯斯就是透過把同樣的東西直接搶來做,做得更好的方式,讓 iPhone 從此成為智慧型手機的代名詞,而 Windows Mobile 只成了歷史的灰燼。現在來看,會有人說 iPhone是抄襲Windows Mobile 的嗎? 我想應該找不到人吧。

這個 case,剛好很適合來解釋 “好的藝術家拷貝,偉大的藝術家偷竊” 這句話的。賈伯斯更在意的,其實是他到底能不能做出更高的價值,而不是到底那個過程中有沒有偷了別人的東西。而或許這也是為什麼賈伯斯能成為一代傳奇的原因。

再舉一個遊戲業界的例子好了。 暴風雪的魔獸世界,應該是史上最知名也最經典的 MMORPG 吧。但你說它是真正的原創嗎? 所有 MMORPG 老骨灰,都會告訴你其實這款遊戲是非常重度的參考了另一款遊戲 “無盡的任務” Everquest 的(而 Everquest 又是抄襲 diku Mud 的概念)。但即使如此,這並沒有阻止 WOW 魔獸世界成為 MMORPG 類型遊戲的代名詞,因為魔獸世界將 Everquest 的概念發揚光大,讓原本小眾的遊戲能夠成為攻佔全世界的巨作。

Great artists steal,或許這正是魔獸世界與其他想打敗EQ卻不成功的失敗品的差別吧。魔獸世界沒有想要努力的做出與 EQ 不一樣的東西,而是把 EQ做得不好的地方做好,把 EQ 做得好的地方做得更好。

所以 Miula 認為這句話想表達的,其實是一個偉大的創作者其實並不會拘泥於他這個想法是不是偷自別人的,是不是有哪個地方抄襲了別人的東西,他不在意這件事,他只想創作出最棒的東西,而當他創作出最棒的東西的時候,即使有人跑出來指責他偷竊或抄襲,都不能改變這件事情的偉大程度。

以上純屬 Miula 個人觀點。

 

附註: 畢卡索到底有沒有說過 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 沒有人能證實,不少人認為出處其實是T·S·艾略特的 “Immature poets imitate; mature poets steal.” 這句話。但現在賈伯斯所講的這個版本反而才是被大家廣為傳揚的版本,這再次證明了這句話想要講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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