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要怎麼樣才能領到高薪? 徐重仁真的錯了嗎?

這兩天台灣最熱門的話題,莫過於全聯總裁徐重仁在新書發表會的一席話,引發了全台網路上面的熊熊烈火。其中重砲轟擊徐重仁失言的占大多數,但出來挺徐重仁的人也並不少,兩方勢力在網路產生激烈交鋒。當然,徐重仁為了不讓全聯過去兩年辛苦經營的網路形象淪為一場泡沫,很快地就出來道歉止血。但這次事件引發的討論,仍然在持續發酵中。

這次事件當然有很多可以深入討論的點,包括了為什麼徐重仁的發言能引起這麼大的風暴、全聯的業績是否會受社群負評的影響、徐重仁與全聯的危機處理、以及過往這兩年全聯年輕化的社群操作到底對全聯的幫助與負擔是什麼。但  Miula 今天想談的,還是這個事件的核心,就是徐重仁講的話到底是對是錯,以及年輕人的薪資問題。

首先,先來探討徐重仁講的話到底對錯如何。根據這篇報導以及網路的後續討論,徐重仁引起風暴的關鍵發言段落有三,第一個是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薪水比別人低”,第二個是 “好好工作,有一天老闆會看到”,第三個是 “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很會花錢”

而從 Miula 的觀點來看,這三段話,未必都是全錯的。首先我們先看不要太計較薪水比別人低的這個論點,Miula 之前也曾經說過,一個工作的好與壞不該純粹只看薪水高低。很多工作,雖然薪水一開始不高,但未來卻可能可以提供比一開始起薪高的薪水更好的發展。所以這段話,在某個程度來說是正確的。但很不幸的,台灣也有不少工作,是一開始薪水低,就算做到老薪水也低的工作。而這樣的工作,套上年輕人不該計較薪水的論點時,就變成慣老闆壓榨員工的好藉口。

再來看第二段,這個好好工作總有一天會被老闆看到的論點,其成立與否的關鍵,在於你是否遇到一個真正的好老闆或好主管。問題是,職場上好壞主管其實是常態分佈的,也就是你遇到爛主管的機率其實跟好主管一樣高。徐重仁的這第二段話,在遇到好老闆好主管的時候是成立的,在遇到慣老闆爛主管的時候卻是未必成立的。徐總裁的這段話,聽在有好主管的人耳中或許覺得相當中肯,但對於那些老闆是標準慣老闆的員工來說,根本就是鬼扯。

而第三段爭議發言 “年輕人很會花錢”,其實引發的爭議最大,也是 Miula 認為是徐重仁這三段話中最該被好好討論的一句話。年輕人到底有沒有很會花錢出國玩,以個人刻板印象來看,Miula 說不定也認同徐總裁的說法,畢竟 Miula 自己出國去玩的次數,根本一個手掌數得出來(至於出差的次數,早就把護照蓋完換了好幾本了),看到很多年輕晚輩整天出國玩,Miula 自己也常常羨慕忌妒恨。但年輕人到底有沒有比較愛花錢出國玩呢? Miula 仔細想想,其實我身邊很多跟我同齡或年紀比我大的朋友,也很常出國玩到很誇張的境界,也未必輸給所謂的年輕人了。所以在沒有仔細研究過數據之前,任何族群被加諸這樣的刻板印象都是不公平的。Miula 猜想這也是為什麼年輕人對於徐總裁的論點反彈的原因吧。當然,我想徐重仁先生是想提醒年輕人延後享樂的重要性,實際上行為心理學的統計實驗也告訴我們能夠延後享樂的人成功機率比較高。但無論如何,一竿子打翻一條船指著年輕人全體說他們很會花錢,而不考慮即使年輕人中也是有多種樣貌,徐重仁這段話會引發爭論也就不意外了。

所以,綜觀以上三段爭議發言,其實我們可以發現,這三段話都至少是部分正確的。徐重仁先生所說的話,未必全然沒有道理。實際上,如果我們用同樣的標準來檢視我們自己講的話,或許也會發現我們自己平常講的話裡面,八九成也都是這樣的,在某些情境下正確,但在某些情境下就未必。但為什麼徐重仁這些雖然不見得全然正確但也沒有完全錯誤的話,卻會引發如此的怒火呢? 我想還是跟整個台灣年輕世代的苦悶有關。畢竟現在的年輕世代,面對台灣整體的低薪環境與高昂的房價,真的是非常辛苦的。

只能說,徐重仁先生的出發點就算非惡意,但因為世代的差異與台灣的低薪工作環境,還是引發了一場巨大風暴。因為台灣的年輕人們,真的活在一個對他們來說非常辛苦的時代。

回過頭來,年輕人到底怎樣才能夠領到高薪呢?

不談整個國家的經濟狀況,只看個人層面的話,其實一個人的薪水高低與否,Miula 認為是由四個因素構成。

薪水 = 30%  (你的家世背景) + 30% (你進了哪個產業與哪間公司) + 30% (你到底有沒有很努力) + 10% (運氣)

家世背景會影響薪水? 沒錯,因為你有好的家世,你可以很容易進常春藤名校,很容易透過長輩的介紹找到那些不會出現在一般人眼前的好工作,你的同學很可能都是老闆或高階專業人士。根據統計,家中的財富狀況跟學歷好壞有明確的正相關。學歷好壞雖然不代表一切,但對於找職場前一兩份工作還是相當有幫助的。簡單來說,出生在一個好家庭,你未來薪水比人高的機率就高出許多。

很殘忍又現實吧,但這的確是事實。

第二個因素,則是你進了哪個產業與哪間公司。基本上,只要你進的產業是起飛中的產業,那你很容易拿到比去衰退中的產業更高的薪資,長期來看更是如此。而如果運氣好,進到起飛中的產業中的好公司,那基本上通常都可以拿到比同年齡的平均高出很多的薪資。但如果你去的是衰退中的產業,基本上就不要對薪資有過高的期待。一個連養活公司都很困難的產業,怎麼有可能給出高薪呢? 這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帳單總是要有人付的。如果明知道整個產業都蕭條,還要去那個產業拿低薪,基本上那是自己的選擇,沒有什麼好抱怨的。經濟學告訴我們,不可能每個國家的每個產業都是興盛的。每個國家依照其基本條件與發展階段,總是會有興盛的產業跟沒落的產業。

接下來,第三個因素,才是很多企管書勵志書與長輩會告訴你的 “努力”。努力有沒有用? 絕對有。就像 Miula 前一篇文章講到的,光努力,你可能就勝過同輩的 80% 人了。只是,那是指在相同的條件下。如果你比較的對象家世比你好,進的公司與產業比你好,你就算比他努力可能薪水也還是慘輸。但這就代表我們不該努力了嗎? Miula 認為任何理性的人都能夠清楚判斷。

最後的 10%,其實就是運氣了。雖然很多成功者不願承認(成功者更喜歡相信一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但其實人生很多時候,運氣扮演非常關鍵的角色。Miula 在遊戲產業中最知名的戰績,就是把一款一開始不被看好的楓之谷,打造成台灣史上最紅前幾名的遊戲。但為什麼當年在眾多產品經理人中,是讓我來負責操盤這隻遊戲呢? 其實說穿了,就是種種因素下的綜合結果而已,用兩個字來描述,就是運氣。如果沒有這個運氣,或許 Miula 可能還是會有點小成就,但未必會成為今日的我。

所以,當薪水高低的公式是30% (你的家世背景) + 30% (你進了哪個產業與哪間公司) + 30% (你到底有沒有很努力) + 10% (運氣)的時候,運氣跟家世背景是你無法自行控制的,你真正能控制的,其實就是進了哪個產業與哪個公司,以及你到底有沒有很努力這兩個變數。如果你覺得你還不夠努力,就再多努力一點,如果你覺得你已經很努力了,那或許你該看看你所在的產業或公司,想想自己是否該換跑道了。

以上講的,都是關於薪水高低,個人層次能思考的部分。但是,台灣整體欲振乏力的經濟與低薪環境,則是另一個更大的問題。關於這部分的探討,其實網路上有許多好文章都相當深入,Miula 這次就不多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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